农业对于WTO而言简直是太特殊了,自从本栏目开创以来,农业问题几乎是探讨最多的话题了,因为了解新一轮谈判不得不从农业入手。笔者落笔之时,又正值日内瓦农业周。
目前人们都在关注12月香港的部长级会议能否就农业谈判的模式达成一致。农业周给笔者的感觉是:农业拢,香港成;农业崩,香港败。为了能够确保香港会议的成果,避免把太重的任务都留到香港会议或者邻近香港会议解决,各成员正致力于在7月前拿出一个“协议雏形”(first approximation)。笔者不敢断言7月在农业方面一定能够达成“协议雏形”以至12月在香港达成模式,但农业谈判在很多方面取得了较大进展,分歧各方在客观上具备了达成某种妥协的基础和可能。
农业谈判相关议题的进展情况
农业谈判的核心依然是关税削减公式问题。目前在这方面已经达成的共识似乎只有一个分层的概念(tiered formula),其主要思想就是高税多减,低税少减。但具体适用何种公式,似乎仍有待深入讨论。与降税问题相对,主要还有一些规则问题,例如出口信贷的纪律、粮食援助的纪律、新蓝箱的标准、绿箱现有标准的审议等等。在这些问题中,已有相当部分取得很大的进展。比如,在出口信贷方面已经有了一个可以作为讨论基础的案文,在其他方面,特会主席Tim Groser也在着手起草案文。这表明他通过对各方立场的把握,特别是对其细微变化的把握,已经认为能够找到相对平衡的中间立场。在粮食援助问题上,他已经在小范围的场合中提出了大体的解决方案。笼统地讲,首先要界定“人道主义援助”的范围,这部分援助可免受纪律约束,然后对其余的援助作挂钩和不挂钩的区分,而挂钩的援助将按照与出口补贴相同的时间表逐步取消。
Groser曾在一次正式会议上讲到,7月框架协议达成后他就确信多哈回合绝对不会失败。笔者不清楚这句话的背后是否意味着他认为香港会议一定会达成目标。但就目前形势进展来看,从现在开始的几个月时间内,就农业问题达成某些实质性成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AVE的转化与进出口利益
关税削减公式涉及的一个重要问题是非从价税的转换。简单来说,从价税(ad valorem)就是按进口货物价值百分比来征收的关税,如中国农产品关税平均水平为15.35%。除此之外的其他关税征收方式都可称作非从价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从量税,是依照进口货物的数量、重量、容积、面积、体积或长度为标准,每一单位保证一定金额的关税,比方说小麦进口关税为60美元/吨。分层公式的概念在本质上就要求将每一成员的全部农产品关税水平按从价税水平高低排队。所谓分层,可以用50%和90%作为参数将每个成员的关税分成三段,低于50%适用最小的削减系数,高于90%的适用最大的削减系数。为此,即使仅为将来适用公式的目的,也有必要针对非从价税计算出从价税等值(ad valorem equivalent,即AVE)。这一过程就叫作AVE的转化。
从量税课税标准一定,而且征收手续简便,其存在有其合理性。发达成员普遍使用从量税,挪威、瑞士、欧盟、美国、日本等是从量税比例相对较高的成员。除美国外,这些成员一直反对AVE的转换。但围绕AVE转换的各种技术工作早已在WTO秘书处和相关成员中展开。转换方法归纳起来主要有两种。一种方法是用某种产品全部征收税款除以该产品进口总额。但这种方法被认为不够准确,因为征税的具体结果受到太多因素的影响。另一种方法是用从价税水平除以产品单位价值,如小麦的单位价格为200美元/吨,则其AVE则为30%。这种方法被认为相对准确一些。所以,AVE转换的关键就成了如何计算某一产品的国际价格。
在计算国际价格时,美国和凯恩斯集团主张使用联合国的COMTRADE数据库,以欧盟为代表的发达成员主张使用WTO的IDB数据库。分歧的原因很简单。美国和凯恩斯集团希望AVE的值相对较高,这样就应该进行较大的削减。欧盟等希望AVE的值相对较低,这样就只要进行较小的削减。双方头脑中都很清楚但却都不愿明言的一点是,即使欧盟同意AVE转换,也仅仅是出于谈判和关税削减的目的,其在具体执行时仍然会适用从量税。使用IDB数据较COMTRADE数据将得出相对高的单位价值,因此欧盟、日本等成员倾向于使用IDB数据库。反之亦然。
3月初肯尼亚小型部长级会议取得的最重要成果就是在AVE方面。首先欧盟等成员同意计算AVE。其次,美国提出的一个“过滤”的概念也得到了双方的认可。其主要思想就是设想所有适用非从价税的产品都要经过一个过滤器,进行两层过滤。在进行第一层过滤时,凡是IDB数据高出COMTRADE数据40%的产品都被留在过滤器内,其余则进行第二层筛选。此时,凡是用IDB数据算出的AVE低于COMTRADE 20%的产品也被留在过滤器内。所有通过了过滤器的产品,在计算AVE时使用IDB数据。对于留在过滤器内的产品,通过谈判按照一定的权重比例分别适用IDB和COMTRA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