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并非弱势群体的专利。美欧这样的发达成员也是时常“掉眼泪,道委屈”。应该说,在对外的场合多讲讲自己不足的方面,并非一定是坏事。
中国有俗语云: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里所谓的“哭”,是指在WTO中,很多成员极力强调自身困难并因此要求特殊对待的现象。这种现象在GATT和WTO的历史上应该说并不罕见,因此也并不能说是什么十分特殊的现象。笔者之所以觉得有必要强调这一现象,是因为最近一两年来的两场“哭”对中国似乎有些启示。读者对这两个案例应该已经并不陌生了。笔者在以前的文章中都有提及。一个是中西非四国关于棉花部门自由化的倡议,一个是所谓纺织品后配额时代的调整问题。
前面一个案例要追溯到2003年。贝宁、马里、乍得和布基纳法索在农业谈判中专门提出了棉花问题的特殊情况,包括这些国家对棉花生产和出口的依赖,以及由于发达国家的棉花补贴导致的国际价格下降造成了这些产棉国面临的困境。为此,他们特别要求取消全部棉花补贴,并建立国际基金,帮助这些国家渡过难关。非洲国家的诉求开始并未得到美欧等发达成员的积极回应,甚至可以说美欧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四个似乎微不足道的非洲小国的抵制竟然成了坎昆失败的一个重要因素。在随后的谈判中,四国的调门越唱越高。直到2004年7月底8月初,关于棉花部门倡议的内容终于被写进了框架协议,农业谈判下的棉花分委会也因此成立。
当然,四国的关注远未得到解决,但他们毕竟争得了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与最初的一哭是密不可分的。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小国在谴责美欧的同时竟然把中国也捎上了,他们一方面声言中国的棉花补贴紧追美欧,一方面又提出中国的大量生产也是促使棉价下降的重要原因。
后面一个案例也要追溯到一年前。就在当时的谈判暂告一段落之际,孟加拉国和毛里求斯的部长先后致函素帕猜,指出各自国家的经济如何依赖于纺织品和服装的出口,而他们在所谓“传统”出口市场的份额将如何因2005年1月1日全球纺织品配额的取消而受到影响。这一“哭”同样收到了功效。一年来,关于纺织品调整的问题一直列在WTO的议程上。应该说毛里求斯等国纺织品面临困难的根源主要来自美欧等进口保护方,然而中国、印度等竞争力较强的出口方却在这场争论中成了替罪羊。应该说,只要这个议题在,中印等面临一些小出口方指责的局面也将随之存在。这当然是美欧最为乐见的。
加入WTO后,中国的出口潜力得到发挥,出口能力不断壮大。在世人交相称誉的背后,或明或暗的嫉妒和攻击也纷至沓来。尽管中国不断强调“和平”崛起,但对某些人而言,“崛起”本身就是“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学会保护自己尤显重要。其实不论是非洲四国面临的棉花问题还是孟加拉国、毛里求斯等面临的纺织品问题,归根结底首先是这些国家政府的责任。
改革开放近30年来,中国也面临了同样的问题。不同的是,中国政府更好地解决了这些问题。但是,在WTO这样的场合公开批评其他国家缺乏“良政”(good governance)显然是不合适的。更好的方式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要“哭”得更猛烈一些。要不断地、更多地强调在自身发展和建设中遇到的困难,以及自己解决困难的过程。
要知道,“哭”并非弱势群体的专利。美欧这样的发达成员也是时常“掉眼泪,道委屈”。例如,美国对于拒不执行在WTO中败诉案件的一个公然理由就是国会的阻力。美国就是这样动辄搬出国会作为挡箭牌,在WTO扮成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欧盟也一样。尽快取消农业出口补贴是众多发展中成员对其提出的合理要求,这一点虽然已经写进了框架协议,但欧盟一味拖延,一方面以超出CAP改革授权为推脱,一方面强调 “平行性”,并本末倒置地将其他出口竞争问题单的优先解决作为其取消出口补贴的先决条件。笔者可喜地发现,中国已经越来越多地学会运用“哭”的艺术为自己的利益服务。应该说,在对外的场合多讲讲自己不足的方面,并非一定是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