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TO国与国交战的幕后,各成员国之间关于秘书处以及各成员国同秘书处之间的各种争夺,构成第三条战线。
WTO是一个多边组织,是布雷顿森林体系下在多边场合讨论和解决经济问题的重要机构之一。对于中国而言,在这个组织中,将面临着在三条战线上“作战”的局面。
在WTO整个多边框架下面临的战线可称为“第一条战线”。在这条战线,所有的交锋都是单对多或者多对多的,对手是147个成员。学会在这条战线上纵横捭阖,游刃有余,是中国这个年轻成员最首要的任务。
与第一条战线相对,第二条战线是指双边的战线。这条战线的特点是矛盾和利益关系清晰,交锋主要是单对单。第二条战线的经验,相对欠缺的是多边战线的技巧。
笔者在本篇中想要强调这两条战线之外的第三条战线。这条战线不在国与国之间交战的前台,而是隐藏在WTO这一战场的幕后。作战的主角不仅仅是各成员国的政府,还增加了一种角色,那就是WTO秘书处。因此,所谓的第三条战线,就是指各成员国之间关于秘书处以及各成员国同秘书处之间的各种争夺。
读者可能会感到疑惑:《WTO协定》第6条是专门有关WTO秘书处的。要求秘书处应避免任何可能对其国际官员身份产生不利影响的行动。WTO成员应尊重总干事和秘书处职员职责的国际性质,不得寻求在他们履行职责时对其施加影响。
要求WTO秘书处的人员完全做到《WTO协定》第6条中所规定的“纯属国际性质”是不现实的。秘书处本质上而言应该是中立且完全服务性的,而实际上,秘书处对本应属于成员之间关系的事务具有相当大的作用和影响力。
就从总干事竞选说起:总干事是秘书处的首领,其竞选的激烈程度本身就表明了秘书处的重要性。各成员都希望在这一过程中取得对自己相对有利的结果。当选总干事拉米首次以该身份在WTO公开露面时便宣布了4位副总干事的任命。他们分别来自美国、印度、智利和博茨瓦纳。拉米刚刚当选不久,WTO秘书处中便已传出消息,现任副总干事中的美国人将续留一任。他甚至提出要在留任后主管人事。
总干事和副总干事是WTO的领导层。然而秘书处中的重要位置绝不仅限于此。公认中最关键的两个司——法律司和规则司——司长都是美国人。且其中一人还是其副总干事同胞的挚交。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笔者曾与秘书处中一位供职了二十几年的资深成员进行深谈。据称,秘书处几乎完全是由发达国家成员所控制的。其在秘书处中的代理牢牢掌握着人事的任免与晋升。他们甚至滥用权力,逼迫下属就范。为此,秘书处中派系林立,倾轧成风。当然,这只能算是一家之言,但这至少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秘书处职位本身的重要性。
仅举两个实际的小例子。2004年7月31日,各成员通宵鏖战达成了所谓“框架协议”。然而,就在WTO总理事会准备复会对谈判结果进行正式确认之际,印度发现印发的文件中有两处重要的措辞与达成的内容存在出入。经及时指出后,两处错误得到更正。秘书处的解释是由于忙乱所致。
2004年11月25日,货物贸易理事会专门会议讨论了纺织品问题。讨论无果,同时也并未就下次会议是否继续讨论达成一致。然而,在该理事会向总理事会提交的年度报告中却出现了“理事会决定继续讨论该问题”的字眼。秘书处辩称报告中的内容是忠实反映主席的原话。当时参加会议的中国和印度代表清楚记得,主席仅表示将就是否继续讨论该问题展开磋商。秘书处的重要性已可见一斑。
作为新成员,中国在第三条战线上的斗争在某种程度上较两条正规战线更显艰巨。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小鬼当家”,得罪了秘书处的人员对中国而言绝对没有好处。秘书处这些特点是既成事实,是客观存在,是很难改变的。为此,只有去适应它,尽量为我所用,其中一个重要的途径便是选送更多的中国人进入秘书处。
中国目前已成为WTO的第三大成员。按照权利与义务相平衡的原则,理应让更多的中国人到秘书处工作,尤其是到高级别的职位上工作。目前,WTO秘书处中共有中国籍职员8名。尽管人数不算少,但级别相对都较低。从维护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中国一定要利用各种场合,从呼吁并设法让更多自己的代言人进入秘书处,尤其是抢占高级别的职位。中国应该现在就开始立足培养下一任总干事的人选。如果说这一目标过高,起码应将目光盯准副总干事和司长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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