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底,就在德国世界杯酣战之际,日内瓦也在进行一场不同意义上的世界杯。比赛的场地不是绿茵,而是绿屋(green room)。参加角逐的选手也是三十几个,但他们不是足球队,而是WTO成员国的贸易部长。在柏林,意大利笑到了最后;在日内瓦,部长们个个败兴而归。绿屋会议给整个多哈谈判亮出了集体黄牌。
据说“绿屋”最初得名是由于在GATT总部里有一房间曾专门用于为此进行的非正式磋商,而该房间铺设的地毯恰好是绿色(一说该房间的天花板为绿色)。尽管这种非正式磋商现在不一定仍在铺有绿地毯的房间中进行了,但绿屋会的名称却一直沿用下来。众所周知,WTO议事奉行协商一致的原则,也就是说,任何提议只要遭到一个成员的反对就无法通过。为此,GATT和WTO的习惯作法是,一遇可能引起争议的问题,一般首先在主要的利益关系方小范围内达成妥协,然后再扩大到全体成员。这一过程就是通常所说的“绿屋”。
顺便提一句,英文中“Green Room”近年来似乎已越来越成为一个不好(corrupted)的词汇。在WTO,绿屋也经常因缺乏透明度和包容性而被排除在绿屋之外的成员广为诟病。
关于本次WTO绿屋会的报道应该已经很多,无需赘述。简言之,就是部长们此番旨在挽救多哈回合谈判的努力再度受挫。这里仅把记者在会场外了解到的一些可能不为人知的细节提供出来,以飨读者。
绿屋会原本预定于7月2日结束。在6月30日的会议上,以贸易谈判委员会主席身份主持会议的WTO总干事拉米权衡形势后认为已经无法取得突破,遂提议取消后两天的议程,转而由美、欧、日、澳、印度和巴西(G6)在更小范围继续开会,商讨对策。这时,赞比亚部长发言说,原本其总统就不同意他来日内瓦,是他坚持说会议重要总统才勉强同意他参会,各成员如果接受拉米的建议将使他回国后无法交待。在这种情况下,会议又持续了一天,但同样无果而终。
拉米提出了三个20的设想,即美国和欧盟将农业国内支持控制在20 Billion(即200亿美元)以下,接受20国协调组(G20)关于农业市场准入的方案,以及非农产品市场准入发展中成员关税削减公式的系数为20。只有新加坡和中国香港公开对此表示了支持。
发达成员倍受指责,发展中成员的声音有所加强。美欧等声称要为谈判寻找着陆区(landing zone),马来西亚则回以“我们尚未起飞”。在6月30日晚的会议上,印度部长有意迟到,并宣称原因是观看球赛。当晚的会议结束后,拉米约定同G6继续开会,欧盟贸易委员曼德尔森要求22点开始,印度部长再次以看球为由予以拒绝。会间,发展中成员举行了联合记者招待会,以示团结。
会议唯一的成果是决定由拉米开始就农业和非农召集密集磋商,以寻找共识点。不过,这至多是向外界宣布各成员仍未放弃对多哈回合的期望和承诺。
舆论普遍将会议失败归咎于美国,指出由于美国拒绝在农业国内支持方面显示任何灵活性从而导致整个谈判寸步难移。然而记者认为,这只是表面现象。
美国贸易代表施瓦布是以弱势获任的,面临国会的强大压力,即便仅出于姿态,保持强硬立场也是必要的。相比,欧盟确实显得很狡猾,做出了一些愿意微调立场的表示,从而使美国凸显出来,独自承担失败的责任。但实际情况是,即便美国立场有所松动,只要其让步不是实质性的,就仍然无法满足G20的要求,也难以带动欧盟在农业市场准入方面做出实质让步,因此,会议成功的可能性原本就很低。美国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选择坚持原定立场。
对于下一步的谈判,圈中人士似乎普遍比较悲观。以往都是美欧之间先达成默契,然后联合其他发达成员共同向发展中成员施压,迫使他们让步。目前有两个因素使得这一局面难以成形。第一,不论美欧在农业的国内支持和市场准入方面达成何种妥协,双方都要付出很大代价,但都不是最大的受益方。第二,发展中成员的力量有所壮大,尽管矛盾仍然存在,但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被美欧操纵。
巴西在绿屋会中提出了领导人介入的建议,到记者发稿时为止,拉米仍在圣彼得堡八国峰会现场,期待着各国首脑们能为多哈谈判提出具有实质意义的政治指导,而据记者判断,那很可能不过是讲一些笼统的套话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