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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年景时美国农场主仍从补贴中受益
编译/本刊驻纽约特约记者 珍妮《WTO经济导刊》2006年第8期

Roger Richardson是马里兰州的一个农场主,其2005年种植的1500英亩玉米获得丰收后,出售玉米的收入达到50万美元,但他还是从美国农业部的贷款差额支付(Loan Deficiency Payment, LDP)项目领取了美联邦政府高达75000美元的补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美农业部的贷款差额支付项目已经实施了20多年,但除农场主以外的美国人都几乎对它毫不了解。自1998年以来,这项补贴政策已经花去了美国纳税人290亿美元。它既不是贷款,也不是差额支付,而是当粮食价格低于政府设定的最低价格时支付给农场主的现金。每到秋天,美国的农场主就希望粮价下跌,以便向政府领取补贴,甚至到了不自然的程度。2005年,美国玉米、小麦和大豆等谷物的收成创下了历史最高记录,但美国农业部仍然向全国玉米播种面积的90%发放了差额支付贷款补贴。

让我们首先来回顾一下美国农业补贴政策的历史。1938年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美政府为了以价格补贴的方式帮助千百万窘迫的农民,开始出钱收购所有低于政府指导价的谷物和棉花,这是美国农业补贴政策的原始雏形。到1980年以后,由于美政府库存的谷物无法消化,统购统销的农业补贴政策难以为继。此时在南方水稻和棉花种植州议员的支持下,美国国会于1985年通过法案,决定实行贷款差额支付的做法,即由农民将谷物直接在市场上出售,同时从政府领取低于政府指导价差额部分的补贴。应当说,在市场谷物价格很低时,补贴确实能够起到补贴农民的作用,但问题是没有人知道、也无法监控应当享受这项补贴的农民的范围。

2005年,美国中西部地区的玉米价格在卡特里娜飓风过后跌至近5年来的最低点,如伊利诺州的DeKalb县2005年9月的玉米补贴为46美分/蒲式耳(美国农业部定期公布全国每个县市场价格与政府最低保护价的差额),玉米的低价使政府启动了贷款差额支付项目。 但令人不解的是东部沿海各州玉米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但补贴水平却是相同的:48美分/蒲式耳。(编者注:根据常用谷物品种国际单位换算标准,1蒲式耳玉米=56磅25.4公斤。)

仍以马里兰州农场主Roger Richardson为例,2005年收获玉米之后,他一边将与别人共同拥有的19万蒲式耳玉米储于仓中待价而沽,一边开始向政府申请贷款差额支付补贴。与此同时, 2005年12月,东部各饲料加工厂原料谷物告罄,玉米价格随之上升,Richardson以2.6美元/蒲式耳的高价出售了他的玉米(这一价格比芝加哥期货市场的价格还高了50美分),并且同时还向政府领取了7.5万美元的补贴。

这种不顾地区差别而支付相同补贴的政策源于2002年美国国会的一项法案,它要求美国农业部尽力缩小州与州、县与县之间的补贴差距。因为一些国会议员认为,各州、县不平等的补贴对美国各地的农场主来说是不公平的,这将影响农场的盈亏。

在当今的美国,大多数农场主都像Richardson这样已经拥有了足够的仓储能力,并且均邻近饲料加工厂,这些便利的条件使他们有足够的机会以优厚的价格出售自己的农产品。但可笑的是,在这样的有利条件下,他们还学会了如何在低价时锁定政府补贴,在高价时及时抛出手中的谷物。据美国官方统计数字,2005年美国玉米的平均农场售价是1.5美元/蒲式耳,只比全国最低保护价低5美分,但美国农场主得到的补贴却是44美分/蒲式耳,两者之间的差距高达38亿美元。2004年的状况也是相似的:尽管农场主能以高于政府最低售价出售玉米,他们仍然得到了27美分/蒲式耳的补贴,这笔横财总额达到27亿美元。因此,美国的农民已经完全掌握了利用政府补贴最大限度降低财务风险的方法。

尽管美国农民承认,政府的补贴对他们来说是相当好的保护,特别是拥有大量土地的大农场主,由于每年投入农业生产的成本巨大,一旦市场萧条就会血本无归。此外,过去五年来全美的农产品销售价格一直略高于政府规定的最低售价,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这样一个事实:即农场主从美政府得到的补贴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承受的风险或损失:仅就玉米这一单项农产品来看,美国政府对玉米的补贴额从1998年的10亿美元迅速增长到了2005年的43亿美元,增幅之快令人咋舌。

目前,美国的农业补贴政策正受到世贸组织成员国的猛烈抨击,认为它严重扭曲了世界农产品价格。许多美国农业经济学家也认为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农民将因美国生产过多谷物而遭受损失。目前,因美国与其他国家在减少农业补贴问题上的谈判陷于僵局,新一轮多哈回合谈判已经出现中断。但尽管如此,在两次美国总统大选时一直支持布什的美国中西部农业州议员就已经放话要坚决维护农业补贴,表示农业补贴对保持美国的贸易平衡、促进谷物市场发展有积极作用,并且欧盟和亚洲一些国家对农业的保护尤甚于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共和党参议员格拉斯利(依阿华州)已对美国贸易代表苏珊·施瓦布发出警告说,除非外国对美国农产品开放市场,否则美国不应屈服于外国压力。可以预计,在世贸组织多哈回合农业谈判和美国《2007农业法案》制定过程中,关于农业补贴问题还会有一番激烈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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