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目前国内各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造进展不小,但是其内在的市场化激励机制并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变,国内银行业竞相争夺高风险、低效益项目的根本问题也没有改善。
银行信贷失控之风险仍存在
□易宪容 《WTO经济导刊》2005年第9期
目前四大国有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大幅度改善主要得益于政府注资或出售不良贷款的结果,而不是完全依靠国有银行提高经营能力或加强公司治理。目前国内银行业的许多改革象征性的多,真正的从机制上改善仍然不够,而且大多数改革措施都是治标不治本。
如各商业银行纷纷在北京的一些楼盘争相放贷;农行7月中旬在长三角推出房贷联动机制,不到半个月,共放贷额度就达到前几个月的平均水平;在江西,中行与中小企业签订几百亿贷款协议等。正因为如此,有人预测,国内各商业银行贷款高峰又会到来。
可以说,在中国经济改革开放20多年的今天,在银行股份制改造如火如荼的现在,各家商业银行的行为应该完全是由银行商业化的决策来主导,完全是各商业银行对市场判断的决策。因此,各商业银行如何作为,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目前的情况并非这样乐观,因为,尽管目前国内各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造进展不小,但是其内在的市场化激励机制并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变,国内银行业竞相争夺高风险、低效益项目的根本问题也没有改善。在这样情况下,尽管国内各家商业银行都进行了结构重组或改制上市,但并没有改变中国银行业经营的基本状况。
比如说,国内商业银行的利率市场化制度与完全利率市场化只是一步之遥(即贷款利率管住下限,放开上限),但已有的数据表明,国内各商业银行就是不愿意以企业和个人的信用风险来对贷款利率定价,而是在央行规定的利率水平上徘徊。这就是说,由于各商业银行利率无法市场化,企业和个人的信用风险无法估价,银行的贷款业务难以改善。本来贷款利率上限早已放开,但各商业银行的存贷款利率水平仍然处于很低水平上且浮动范围十分较窄。即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贷款倾向并没有根本性的转变。
一方面,国内的大多数中小型私人企业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尽管这些企业盈利性好,企业的前景不错,但由于各商业银行的计划性惯性及信息不对称、由于中小企业的信贷成本高及追踪还贷的困难,这就使得中小企业很难从商业银行获得贷款,它们常常被迫从地下金融市场中获取资金。另一方面,国内大多数商业银行宁愿将贷款贷给绩效不佳的国有企业和政府主导基础项目,因为这些贷款政府为其提供隐性担保。在这种情况下,各商业银行有大量钱无法转化社会所需要的投资,无法满足社会融资之需要,同时,银行的盈利水平也降低;另一方面,大量的中小企业融资困难只好进入高成本的民间信贷市场。其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国内各商业银行特别是国有商业银行根本就没有培养或生成有效的风险定价机制与能力,并通过风险定价机制来生发出银行内在激励约束机制。
正因为国有商业银行无法生成有效风险定价能力,它们往往会过分依赖高风险项目来获取利润。甚至于把风险延缓到长期,把收益转化为短期。2004年四家银行的年报显示,总收益的80%以上来自于贷款业务,这部分收入很容易受到宏观政策和信用风险的影响。同时,个人住房消费信贷之所以会那样容易获得,就在于此类项目正好满足了各商业银行风险与收益的转化目标。而相对稳定的中间业务收入,如手续费和佣金收益,只占到银行经营收入的10%左右。扩大中间业务将降低现金流量的不确定性,有助于中国银行与外资机构进行竞争。然而,这一转变则十分困难。这不仅在于银行员工的职业技能,在于中国资本市场的改革滞后,而且在各商业银行运作理念还没有完全从计划经济的思维中走出。
因此,对国内银行信贷的放松,应该是为有市场、有效益、有利于增加就业的企业提供贷款并鼓励商业银行加大对经济薄弱环节的贷款力度,应该是以提高商业银行的风险定价能力为基础,特别是要关注那种把风险延缓到长期、把收益转化国内银行的短期行为。否则,国内商业银行的信贷失控又会重蹈覆辙。